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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03 木棉花的街头三月。校园里随处可见的云南黄馨和绯红晚樱让我突然好像回到了一个月以前,湿热的晚风中,木棉花的街头。然而这种感觉又似乎是没来由的,也许仅仅是因为,it's time to go...
之前的日子,满武汉市的跑调研,然后开题,再然后开始写论文。工作的事,因为迷茫,故而有意心不在焉。更愿意让自己全心沉浸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研究课题中,因为借此,我才开始真正了解这座生活了七年的城市。
因为很“宅”,而且很“路痴”,不给我一个理由,是坚决不愿意出去满大街跑的。半年下来,诧异的发现自己居然勤快的跑了蛮多地方,甚至跑到了武汉市地图的最边缘。虽然每次都是团队出动,但由于每个人负责不同的点,所以基本上都是一个人在跑。一张武汉市地图,一张调研片区的CAD地形图,一个相机,一瓶水,然后是一整天。选点、初调、详调、问卷和访谈,通常每个点都要跑上两三遍的,以至于最后我可以详细的告诉你,这个低收入住区的人口构成、低保人数、就业状况以及内部和周边所有设施的数量和分布状况,当然,还有生活在这个城市最底层的人们,平凡、辛酸的故事。
2008,就这么看似漫不经心的走过。掖着长裙,抓着相机和一把图纸穿梭于汉口租界区长着茂盛梧桐的里分中;顶着瑟瑟秋风,晕头转向的辗转在长江沿岸大大小小的棚户区内;还有将近年关,廿六了还“逗留”在武昌区那些稍显寂寥和冷清的城中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我这样一个懒惰的人即便是在回顾这段辛苦的“行走历程”的时候,仍然觉得激动和充满热情。也许是因为所看到所听到所想到的,于不知不觉中给心添加了砝码,增加了某种在我这个年龄还未可知的重量;抑或是因为谢菲尔德大学的康教授对我们几个说过的那句话:无论做什么样的课题,都要去想一想,你的研究,对于人类知识的进步,有没有哪怕只是很小的一点贡献。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总之和这个城市的“第一次亲密接触”给予我的成长的力量也许比过去五年加起来的还要多。
12月底了才开始正儿八经的投简历,忽地发现自己貌似真的错过了很多来招聘的单位,开始有一些慌乱。广州这家单位10月份就来过了,12月底得知还在招人就投了份简历。通知年后安排面试实习。过完年,跟随汹涌的人潮进入这座城市,才知道了“哦,以前我还真是生活在内地”。不为其他,只因这里更为明显的流动人口和更加赤裸裸的贫富差距。在我住的宾馆,清晨的时候,常见一个身材高挑,长相漂亮的女子出现在走廊里,肆无忌惮地和人开着“一天需要多少钱”的玩笑,这是我第一次见识或者只能说是窥见了传说中珠江三角洲的百万“红粉军团”。尚重生说过,这些人在珠三角完成了自己的原始积累,青春不再的时候回到家乡投资建设,带动了内地的发展。我无可评价,也无从褒贬,只是觉得,每座城,都是欲望都市,谁说不是呢?但是依然的,无可褒贬。
前三天的实习和面试都还进行的比较顺利。他们做的东西还不错,项目大多偏向宏中观,而且是设计和研究相结合,符合我的兴趣;单位同事为人都很nice;还有就是待遇还不错,这三个理由足以让我决定留下。我的第一次面试,呵呵,不想再折腾了,一切随缘吧。
实习面试完,我没有马上回武汉,在广州逗留了一天。客观来讲,广州还是一座不错的城市。二月份天气就已经开始热了,满街的绿树红花,最让我欣喜的是被花灌木装点得生机盎然的人行天桥。基本上每个路口都有,所以即便是在市中心,交通也很顺畅。傍晚回宾馆的路上,总喜欢从路的左边过天桥走到路的右边然后在下一个天桥又回到左边,因为在花灌木丛中,在开满火红木棉花的高乔下,你会觉得脚下流动的一切,甚至包括时间的洪荒,都与你无关,无须理会,更不用在其中做苦苦的挣扎。
广州第四天,去看珠江,倚在栏杆上饶有兴致的看人捞河里的鱼虾;去看骑楼,吃甜品,喝靓汤;还有职业病似的去了解这个城市在规划界一大有名的“特色”——城中村。直到华灯初上,被它治安不良的种种传说吓到,匆匆回到每隔几百米就有提着警棍的执勤警察的中心区。
夜。高层超高层建筑的阴影里,天桥下,街头绿地的生僻角落里,一群捡垃圾为生的人们,正将白天的劳动成果一一归类。远远的看见他们,内心唏嘘不已,异乡,异客,不易的生活。
谁的未来都是不易的,我知道,其实从学这个专业开始就应该知道它的艰辛,但是,累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终于可以有自己的家了啊!其实继父人非常好,对我和妈妈都很好,但是我一直觉得那不是我的家。大概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敏感冷漠,习惯了防备,不轻易敞开心扉。我就是这样的不可理喻。
12年前的春天,母亲把我接走,那年是我的本命年。12年过去,又一个本命年的春天,我知道自己又该走了。不禁在想,下一个本命年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我人生中大一点的迁徙变动似乎都跟12有关,轮回一般,仿佛藏着某种宿命似的玩笑。就当是玩笑好了,一笑置之罢。
三四月。
从广州回来开始拼命写论文,三月底是我最痛苦的一段时间,一直都没有什么突破,常常对着电脑,脑海里异常纠结,却始终敲不出一个字来,枯坐到凌晨三四点,作息大乱。我有时候也嘲笑自己,何苦呢,干嘛不学别人,少跟自己较劲,少纠结一点呢?反正总能过的。但是似乎有些东西是受潜意识支配的,也许我的潜意识就是:应该做好的事情哪怕是拼了命也要把它做好。就这么的无可救药。
三月底,孙姐姐在武汉住院,抽空去看过她两三次,却没有太多的时间陪她。那段时间,因为压力和作息混乱的缘故,常常偏头疼,唯一缓解的方式就是每天中饭和晚饭时间的两部电影和每天晚上到操场上一圈一圈的跑,什么都不想的运动一个小时。心很累,但是还好,总算是顺利的过去了。
四月,论文提交盲审以后,开始真正的清闲起来。从图书馆借了一摞小说回来看,现在觉得最幸福的事情就是可以一整天不用对着电脑。因为《小团圆》和陈数主演的《倾城之恋》,遂开始重新翻读张爱玲的一些小说和散文,包括那本泛黄的卷了边的《十八春》。之前看过的是张爱玲到美国之后改过的版本《半生缘》,虽然《十八春》比《半生缘》要多了一个美好一点的结尾,但是依然看得人揪心,压抑的只想跑出去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一直想去看《南京!南京!》,但是觉得一个人去看电影好像有点傻,变得跟娃娃似的。想去看这部电影并不是因为它的宣传造势和背后的这段历史,不是因为陆川的《可可西里》,也不是因为他父亲是陆天明——我很喜欢的一位作家。仅仅只是因为这座叫做“南京”的城市。我一直以为,我的大学生活止于南京,以后的,不过是某种形式上的延续罢了。这种感觉很奇怪,神经质的……
四月底和晓晓陪着孙姐姐在武大拍婚纱照。从樱顶的台阶下来,穿过郁郁葱葱的花木到行政楼前的运动场,和孙兴奋地说起我们在哪里哪里写生过,还忆起水粉写生考试的那天,画的就是行政楼,画到后来似乎还下起了雨。孙说自己的婚纱照与别人最大的不同就是里面包含了太多的故事和回忆,那是一段多么的难忘的岁月啊。走着看着,突然就觉得武大真的特别的美,仿佛从前总是忽略了似的。那些寄托了我们的过往的景物,还没有离开,就开始忍不住的怀念。
五月。
阴晴不定。那条栽种着法国梧桐的林荫道依然如故,只是头顶上那些若有若无的阳光,开始轻轻浅浅的忧伤。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shirleyxie1985.spaces.live.com/blog/cns!54D70FCAA9D916CE!470.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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